下部:苍穹无恙 第620章 百年恩怨,一笑释然
下部:苍穹无恙 第620章 百年恩怨,一笑释然 (第2/2页)“我走上极端之路后,日日活在矛盾拉扯之中。”墨规子抬手,虚空浮现无数三界图景,一边是被严苛规则管束、再无大规模战乱的安稳天地,一边是寒门修士永无出头之日、众生失去追寻本心自由的死寂人间,“我一边靠着固化秩序延缓寂灭,一边看着三界失去迭代新生的活力,无数次想要停下,想要寻找兼顾自由与管束的法子,可上古覆灭的画面时时刻刻盘踞神魂,我始终不敢放开手中禁锢天地的锁链。”
凌无妄静静看着一幅幅图景,规则之眼清晰看穿图景之下深藏的矛盾,彻底读懂墨规子三万年自我折磨的根源。他并非天生偏好独裁管控,只是一场跨越万古的误解,叠加灭世创伤带来的极致恐惧,硬生生将一个心怀中道的守护者,逼成了三界人人唾弃的秩序暴君。
“误解蒙蔽真心,恐惧困住道途,一念之差,便是三万年天地动荡。”凌无妄缓缓抬手,一道柔和的平衡道丝飘向墨规子,轻轻缠绕对方手腕,“如今执念消散,恐惧抚平,横亘你我之间的隔阂尽数拆穿,当年没能携手走完的中道,今日我们一同见证成型。”
第三节一语泄终局秘辛,本源空白天道浮现
墨规子任由平衡道丝缠绕自身,积压万古的心结彻底解开,再无半分对立疏离,看向凌无妄的目光只剩同门间坦诚真挚的敬重。横跨百万载的恩怨,历经道魂对峙、理念辩驳、执念拆解,此刻终于烟消云散,无需争执,无需对峙,只需一句坦诚倾诉,便足以放下所有过往。
“三万年背负万世骂名,独自扛下天地所有罪孽,我心中藏着一桩从未向任何人吐露的隐秘,如今所有执念尽数散尽,再无保留的必要。”墨规子抬眼望向规则本源最深邃的暗处,声音厚重肃穆,一字一句震彻整片虚空,道出撼动整个天道格局的终极真相,“师兄,你可知晓,长久侵蚀天地、催生两极道争、让苍穹反复濒临寂灭的天道污染,根源从来不是自由与秩序两套规则本身。”
凌无妄眉头微凝,周身三色平衡光轮缓缓沉落,心神高度集中,静静等候下文。此前他遍历三千下界、九重天界,解析无数残破法则碎片,始终认定天道病灶源于两套极端规则相生相克的拉扯,从未思索过污染背后另有更深层的本源诱因。
“规则只是承载天地运转的框架,本身无善无恶,不会滋生腐蚀天地的污浊之力。”墨规子的身影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穿透层层本源雾气,直指虚空最深处那片从未显露的底色,“真正腐蚀天道、搅动万古祸乱、催生无尽纷争的万恶之源,是执掌天道权柄之人藏在心底的私心。”
话音落地,本源虚空剧烈震颤,万千漂浮的法则光点骤然静止,流转不息的平衡道韵瞬间凝滞,整片天地陷入一片死寂。凌无妄心底轰然一震,过往百万年的经历飞速在神魂之中翻涌,瞬间印证了这番话里藏着的至理。
上古之时,身为第七执笔者的自己,心底藏着放任天性的私心,偏爱万物无拘无束生长的模样,便刻意忽略自由规则潜藏的隐患,不愿增设约束底线,这份偏爱与执念,催生了席卷天地的上古乱世,给天道埋下第一道腐蚀病灶;三万载岁月里,墨规子心底藏着惧怕毁灭的私心,偏爱绝对安稳无动荡的天地图景,便不惜扼杀众生自由、固化阶级、篡改原始天道,以极端手段维系短暂存续,这份恐惧衍生的掌控私心,让天地病灶持续发酵、不断加深。
两大执掌天道权柄之人,各自怀揣一份根深蒂固的私心,一份偏爱自由,一份偏爱安稳,两种私心拉扯两套极端规则,日复一日侵蚀本源根基,才造就百万载反复轮回的寂灭危机,让玄黄大世界始终困在二元对立的死局之中。众生修士、山河灵脉、天地规则,从来都不是浩劫的根源,高高在上、手握规则修订权的执笔者,藏于道心深处的一己偏私,才是所有灾祸的始作俑者。
“我当年的放任之私,你的掌控之私,两份私心叠加,撕裂完整天道,污染本源根基,令苍生承受数不尽的苦难。”凌无妄低声自语,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自省,“规则本该中立公允,无偏向、无偏爱,一旦执笔者掺入自身喜好与恐惧,天道便会失衡倾斜,滋生无穷祸乱。”
墨规子轻轻颔首,指尖向前一点,本源深处厚重的墨色、纯白道力沉淀形成的污浊屏障缓缓向两侧分开,一片纯净无瑕、空无一物的巨大底色缓缓展露在二人眼前。这片底色无自由符文、无秩序锁链,没有任何固化的法则纹路,干干净净,如同尚未落笔的空白帛卷,正是天地诞生之初最原始、未被任何私心篡改过的本源天道。
“这便是最初的天道本貌,空无一物,无偏无倚,不会主动偏向自由,亦不会固守秩序,一切运转只随众生道心、天地大势自然流转。”墨规子望着这片空白本源,眼底满是怅然,“当年你我二人带着私心落笔,强行刻下两极固化规则,才将这片完整空白撕裂成对立两半。如今两极道魂尽数溃散,私心执念层层拆解,空白天道重见天日,只是这片无规则的本源正在持续崩解,若无一套无偏无私的动态平衡新道填充,整片玄黄大世界顷刻便会彻底归于虚无寂灭。”
整片空白天道底色之上,细密的裂纹飞速蔓延,虚空深处传来空间崩塌的细碎轰鸣,灭世的危机再度笼罩本源天地。凌无妄抬步向前,三色平衡道韵自周身涌出,缓缓向着空白本源铺展,前路重铸天道的重担,已然清晰落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