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们一家三口,关系是不是有点乱?
第209章 你们一家三口,关系是不是有点乱? (第1/2页)林奇顿时浑身一激灵。
虽然不知道这位玛莲安娜女士与挽歌妈妈究竟是什麽关系,但就冲这份杀气腾腾的敌意,以及那脱口而出的「贱人」两个字,就知两人的感情绝对糟糕到了极点。
他当即就想硬着头皮开口解释一下。
然而,他的嘴还没张开。
玛莲安娜就又远远的嗅了嗅鼻子,眼中的厌恶愈发浓烈,仿佛看到了什麽污秽之物一般:「原来是那贱人的眷属————果然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麽好东西。」
她似乎不想再搭理林奇,目光随後又落到了艾丝特身上,似是嗅到了血族的气息,她微微蹙了蹙眉,但最终没说什麽。
待视线转向站在船首撞角上耀武扬威的莫莉娅时,她忍不住再度皱起了眉:「你不就是那艘噬魂者号的幽灵船长吗?怎麽变成女的了?」
然而,莫莉娅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或者说,她此刻正沉浸在投靠了强大新主人的爽感中,态度依旧极其嚣张,闻言立刻下巴一扬道:「没错,我就是莫莉娅,性别什麽的压根不重要,只要我的主人喜欢就可以!」
玛莲安娜闻言,深深看了林奇一眼,那眼神里透着股赤裸裸的鄙夷,仿佛在看什麽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似的。
「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桀桀桀~你说不欢迎就不欢迎啊?」莫莉娅怪笑了几声,猛地大手一挥,「小的们,负能量炮伺候!」
以前她的幽灵船可没少在幽灵港这边吃亏,莫莉娅和玛莲安娜之间的梁子结得比沉船还深。
如今有了强大的主人撑腰,莫莉娅自觉攻守易形,自然就想把往昔受过的气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轰~轰~!轰~~!!!」
噬魂者号上那些还能动的负能量炮当即发出了整齐的轰鸣,苍白色的负能量光束撕裂了死寂的空气,如同暴雨般密集的倾泻向了港口。
莫莉娅更是亲自操控着船首撞角凝聚出了一柄巨大的弯刀,朝着玛莲安娜当头劈了下去。
恐怖的声势甚至激荡得周围的空间都微微荡漾了起来。
林奇却是瞳孔微缩,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玛莲安娜动了。
她甚至没有撑起任何护盾,只是将手中的阳伞轻轻一旋,伞面上的花纹就骤然亮了起来。
下一瞬,整座幽灵港都活了过来。
搁浅在浅滩上的无数沉船残骸发出了刺耳的鸣咽声,成千上万的幽灵就像是归巢的蜂群一般,从四面八方飞快汇聚而来,在玛莲安娜身後凝聚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魂影。
她脚尖轻点了一下虚空,那魂影便随之挥出了一掌。
一掌之下,天昏地暗。
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的负能量炮光束被尽数拍碎,就连那道声势骇人的弯刀虚影也当场崩解成了无数碎片。
巨大的冲击力席卷而来,噬魂者号像是被一座山岳迎面撞上了般剧烈一震,发出了声痛苦的哀鸣声。
紧接着,它整艘船直接被巨浪卷出了数百米远,重重砸在了後方的海面上,激起了滔天浪花。
「圣域————」瓦娜斯脸色一白,就连那凝实的魂体都被这余波震得一阵虚幻。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圣域,而是与整片环境融为了一体的圣域!」艾希莉亚同样狼狈,霜气紊乱。
瑟琳娜反应最快,在掌风降临的刹那便化作了漫天血蝠四散遁走,但即便如此,待她的身影重新凝聚出来时,她身上的皮甲也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发丝也变得淩乱不堪,哪里还有半点血族伯爵的优雅?
非但如此,玛莲安娜显然没打算就此罢手。
她踏空而行,一步便跨越数百米的距离再次来到了噬魂者号面前,身後那道遮天蔽日的魂影也如影随形跟了过来,擡手便又是一掌淩空拍下。
那掌影未至,磅礴的灵魂威压便已将海面压得凹陷了下去。
众人连忙齐齐上前阻挡,却如螳臂挡着,压根就不是对手————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好在林奇见势不妙,玄阴之气於足下炸开,身形立刻像是鬼魅般飞掠了出去,一把将半空中的艾丝特捞进了怀里,一个【短距相位传送】就挪移了出去。
然後,他毫不犹豫的召唤出了骷髅飞龙翻身而上,骑龙就跑,这才免遭了对方接下来的黑手。
众人也有样学样,纷纷狼狈而逃。
见状,玛莲安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随意将阳伞的伞柄轻轻搭在了肩膀上,冷冷的注视着那群落荒而逃的身影,却也没有再主动追击。
她淡淡收回了目光,就像是随手驱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虫豸一般,平静的转身踏空而去,重新回到了港口深处。
而她身後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魂影也随之崩解,重新化作万千流光散入了沉船和港口废墟之中。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幽灵港就再度恢复了那死气沉沉的寂静模样。
一个小时後。
哀嚎峡湾某处偏僻的海域之中。
噬魂者号在一块暗礁旁歪歪斜斜的停了下来。
此刻,噬魂者号原本光鲜亮丽的船体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桅杆也断了两根,船身两侧的炮管更是有不少直接扭曲成了麻花,俨然是不能用了。
莫莉娅这个船长更是直接瘫倒在了甲板上,身形稀薄得几近透明,只剩下上半身还能辨认出比较清晰的轮廓,眼窝中的魂火更是萎靡不振,哪里还有半点先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
瓦娜斯与艾希莉亚也互相搀扶着窝在角落里休息。这两位七阶巅峰的幽灵强者此刻的魂体也变得光芒黯淡,甚至有几分虚化,模样凄惨得很。
瑟琳娜则是坐在一块碎裂的船板上,正在整理着自己破烂的衣襟,精致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显然也没少挨揍。
而之前叫嚣得最厉害的小吸血鬼艾丝特,此刻则是挂在林奇的脖子上,两只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颈,正委屈巴巴地窝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嘤嘤嘤~~爹爹,那个坏女人好凶————艾丝特的屁屁都被打痛了————」
林奇安抚性的拍了拍艾丝特的背,随即没好气地瞪了眼甲板上那滩快要流散的莫莉娅:「莫莉娅,你究竟是哪来的勇气,敢带着我们一起去打一个圣域强者?而且,对方还只是展现出了圣域的力量,我总感觉她还没出全力。」
莫莉娅也是满脸委屈,眼中魂火忽明忽暗的闪烁了几下,说道:「主人,我也不知道啊~~以前玛莲安娜可没这麽厉害,最多就是比我强一点点————」
「这也叫强一点点?」林奇眼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回过头看向了瑟琳娜,「你怎麽也不提醒一下,幽灵港的话事人姓维多利亚」?」
瑟琳娜一脸无辜的擡起头来:「您也没问啊~~而且,我原本的计划是偷偷摸摸绕过幽灵港,直接进入骸骨平原————後来见你们一副气势汹汹、准备强闯硬推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是真的能推过去的。」
她顿了顿,表情更加无奈:「还有,我也不知道原来玛莲安娜居然能发挥出圣域级别的战力。以前从没听说过她亲自出手,更没见过她与整座幽灵港融为一体————看样子,以前她应该是从未如此生气过。」
说完,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对了,林奇前辈————我能问一下,玛莲安娜说的那贱人」究竟是谁?您又是————谁的眷属?」
林奇瞟了她一眼,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话锋一转,问道:「那个玛莲安娜,和苍白挽歌大人是什麽关系?」
瑟琳娜沉默了片刻,这才低声道:「玛莲安娜————是挽歌大人的亲妹妹。」
「好吧~」林奇一拍额头,心道果然是这样。
回想起玛莲安娜提起苍白挽歌时的表情,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几分纳闷之色:「这件事,我以前居然从未听过。」
瑟琳娜解释道:「您不知道也正常,这件事情外面原本就很少有人知道,而王者国度那边更是完全不知道苍白挽歌大人还有一位妹妹留存於世。我也是来了这片冥域之後,收集到了不少古代文献和一些残破的留影水晶球,再加上家族中的零星记载,这才勉强还原出了一部分历史真相。」
林奇盘腿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船板上,从储物空间里取出几枚魂晶抛给了瓦娜斯和莫莉娅她们,让她们各自去治疗受伤的魂体,随即擡了擡下巴,示意瑟琳娜继续往下说。
瑟琳娜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灰蒙蒙的海平线,仿佛在透过那漫天的迷雾,回望那段被尘封的古老岁月。
「根据典籍资料上的记载,在恩提亚王国尚且鼎盛的年代,苍白挽歌大人————那时候或许还不能称她为「大人」,而是恩提亚皇室的一位公主殿下。」
瑟琳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中沉淀着厚重的情绪,像是在讲述一首悠远的史诗。
「当初,玛莲安娜本就是挽歌大人的亲妹妹,也是恩提亚王国最小的公主。」瑟琳娜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悠远,「据说她自幼体弱多病,连行走都需要人搀扶,整日里只能在皇宫的高塔上遥望窗外,看着姐妹们骑马狩猎,自己却连一阵风都受不得。」
「挽歌大人对这个病弱的妹妹疼惜至极。据传她寻遍天下名医,甚至亲自进入古代遗蹟,只为寻找能让妹妹恢复健康的法子。」
林奇微微颔首,心中颇为认同。
这倒符合挽歌妈妈那副嘴上不饶人,实则极度护短的性子。
「再後来,长公主殿下因一场不可言说的灾厄,转化为了血族。」瑟琳娜的声音低了下去,「具体细节早已湮没在了历史中,有人说是诅咒,有人说是远古祭祀的代价。总之,当挽歌大人从沉眠中苏醒时,她已经成为了强大的血族之祖————」
「而玛莲安娜公主,是挽歌大人初拥的第一位血裔。」
瑟琳娜顿了顿,又解释道:「毕竟,那位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小公主,已经等不到下一个春天了。挽歌大人将自己的本源之血渡入了妹妹体内,亲手将玛莲安娜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甲板上颇为安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觉被这个故事吸引了。
「自那以後,姐妹二人的命运便彻底纠缠在了一起。」瑟琳娜继续说道,「玛莲安娜公主获得了强大的力量,那副困扰她多年的病弱身躯也自此一去不复返。」
「从此之後,她披上了铠甲,拿起了长剑,跟随在挽歌大人身侧南征北战。无论是抵御深渊恶魔的入侵,还是对抗圣光教廷的远征军,玛莲安娜都始终冲杀在最前线,从未退後半步。」
「她是一位天生的统帅。挽歌大人赐予了她血裔之力,她便以战功回报,将深渊入侵硬生生打了回去,又在圣光教廷的围攻下守住了半壁河山。後来她受封女公爵,辖地便是王国当时最繁华的贸易港口,名为琥珀港」。」
「瑟琳娜姐姐,那个琥珀港,不会就是刚才那个幽灵港吧?」艾丝特趴在林奇的腿上,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道。
「没错。」瑟琳娜点了点头,「当时的琥珀港号称海上明珠」,平日里商船如织,帆影连天,码头上终年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奇异宝。而玛莲安娜的公爵府,就坐落在港口旁边最高的一座悬崖之上,据说推开窗户便能看见整片碧蓝的大海。」
「哇呜~~」艾丝特听得满脸羡慕,「听起来就很棒,如果再养一群血奴,还不用学数学,那就更棒了。」
林奇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随即,他又轻笑道:「故事这种东西,往往会在最美好的时候出现反转。」
「的确如此。」瑟琳娜赞同的点了点头,随即叹了口气,神色间浮现出几分愤怒,「在王国最为鼎盛的那段岁月里,危机其实早已在暗处生根发芽。」
「圣光教廷的渗透就像是一张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恩提亚的每一个角落。
宫廷贵族中有人暗中皈依了圣光,边疆将领中也有人被贿赂收买了,甚至就连市井之间也开始流传种种蛊惑人心的流言。」
她顿了顿,似在回忆那些从古老文献中拼凑出的只言片语:「他们说,血族豢养血奴,将子民视为牲畜————他们说,那高高在上的皇宫不过是一对姐妹与她们眷属们的餐桌,而整个王国,对她们来说不过是随时可以收割的粮仓。谣言重复千遍便成了所谓的真相,不知不觉间,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忠诚也在猜忌中逐渐瓦解。」
「最终,星火燎原。」
瑟琳娜的声音有些压抑:「皇室内部的野心家与教廷的暗子一拍即合,边疆的领主们举起了反旗,宫廷的法师团打开了城门。更有甚者,有人为了换取力量与筹码,不惜勾结深渊恶魔,将异域的邪祟引入了故土。叛军、教廷、深渊,三方势力合流,便是恩提亚那坚不可摧的壁垒,也在这内忧外患中轰然崩塌。」
「面对至亲骨肉的自相残杀,面对臣民与外敌的合谋,面对那个她从始至终用心守护,最终却变得满目疮痍的王国,挽歌大人终於彻底心灰意冷了。」
瑟琳娜的声音愈发低沉:「据古籍记载,挽歌大人,决定要撕裂冥界与主物质界的壁垒,将整片恩提亚的故土拖入冥域,以此作为对所有背叛者的永恒惩罚。她要让这片大地上的生灵与亡灵一同沉沦,在冥界的永夜中为她那个破碎的王国殉葬。」
「但是,玛莲安娜强烈反对。」
瑟琳娜擡起头,目光变得颇为复杂:「在玛莲安娜看来,帝国虽然腐朽,但港口里还有无数无辜的平民,边疆还有忠於皇室的将士,这片土地上仍有值得守护的东西。她无法认同挽歌大人的疯狂,更不愿意看到姐姐彻底沦为仇恨的奴隶。」
「在一次激烈争吵过後,姐妹之间决裂了,玛莲安娜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瑟琳娜缓缓说道,「她率领琥珀港最後的舰队和守军,选择了死守港口。」
「然後呢?」艾丝特瞪大了眼睛,眼神里满是紧张。
「然後————她失败了。」瑟琳娜摇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深深的惋惜,「叛军的数量太多了,而且其中不乏受到了深渊腐蚀的高阶强者,甚至还有圣光教廷的强者混在了叛军中,玛莲安娜即便使尽了浑身解数,最终还是战死在了琥珀港。」
「呜呜~~」
听到这,艾丝特再也忍不住,小嘴一瘪,抽抽搭搭地抹起了眼泪:「玛莲安娜阿姨好可怜————明明,明明那麽努力地保护了大家,怎麽就死了呢————」
见这小吸血鬼哭得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瑟琳娜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也正是玛莲安娜的死,让挽歌大人彻底绝望了。」她继续说道,「那一夜之後,恩提亚王国从主物质界的版图上彻底消失了。」
「挽歌大人以无上伟力强行撕裂了冥界壁垒,将昔日王国最繁华的领土拖入了冥域与主物质界的夹缝之中,化作了今日这片冥域。而琥珀港————连同玛莲安娜那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一起,都被冥潮吞噬,并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幽灵港。」
说完这些,瑟琳娜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叙述可能会误导众人,连忙补充道:「当然,这些都只是我根据一些残破的文献记录,以及几位古老幽灵的碎片化吃语中推断还原出的结果。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恐怕只有挽歌大人和玛莲安娜本人才能说清楚。这其中————肯定还有不少不为人知的细节。」
甲板上再度安静了下来。
林奇仰头靠在了船舷上,良久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瑟琳娜拼凑出来的这个故事脉络,大概率只是表面。但即便只是这些浮於冰山表面的片段,也已经足够惊心动魄了。
三千年前的姐妹情深,三千年後的视若仇寇。
一个因背叛而绝望,亲手将故土变成了死域。
一个因忠诚而陨落,化为幽魂与港口一同沉沦。
玛莲安娜的那句「贱人」,哪怕隔着三千年的时光与生死也依旧恨意滔天。可那恨意的最深处,究竟是怨?是痛?还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的、被时光发酵得面目全非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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