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4章 麒麟引的路不好走
第0604章 麒麟引的路不好走 (第2/2页)正中央的石台上,那块黑色方玉静静躺着。
寻龙秘纹在它表面缓缓流转,像一条活着的蛇。
楼望和走近石台。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不是怕触发机关,而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走到三步远的距离停下来,低头看着方玉上的纹路。透玉瞳自动运转,将每一笔纹路都放大到纤毫毕现——然后他发现,这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长出来的。
像树的年轮,像人的掌纹,天然生长,浑然天成。
“这是龙渊玉母的伴生玉。”沈清鸢走到他身边,“古籍上说,龙渊玉母诞生时,周围的原石会自行凝聚成玉简,记录下玉母的原始秘纹。这就是寻龙秘纹的源头。”
楼望和伸出手,指尖悬在方玉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碰到。
火玉髓的红纹在掌心剧烈闪烁,方玉上的秘纹也开始加速流转。两者像是在用某种他不懂的语言对话,越说越快,越说越急,最后整个方玉都亮了起来。
石台上空浮现出一幅地图。
全息投影一样,悬在半空,缓缓旋转。地图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一处山脉被用金线特别标注出来,旁边写了四个古玉族文字。
沈清鸢念出了那四个字:“玉虚圣殿。”
地图只持续了几息就消散了,但楼望和已经把它刻在了脑子里。他收回手,退了一步,转向玉麒麟。玉麒麟安静地蹲坐在入口处,金色竖瞳里映着穹顶的玉石星光。
“它带我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疗伤。”楼望和忽然说,“它是想告诉我们,龙渊玉母在等。”
“等什么?”秦九真问。
“等三玉共鸣。”沈清鸢替楼望和回答了这个问题,“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只有三者同时激活,才能打开玉虚圣殿的最后一道门。夜沧澜的伪透玉镜是假的,所以他只能强行抽取玉母能量,但无法真正进入圣殿核心。”
楼望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火玉髓的红纹已经和掌纹融合在一起,像天生就长在那里。他用拇指搓了搓,搓不掉。
“三玉共鸣,”他慢慢开口,“我们已经有两个了。仙姑玉镯在沈家旧宅的废墟底下,我父亲的人已经找到了位置,正在挖。”
沈清鸢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出发前。父亲没让我说,因为不确定能不能挖到。但你给我们争取了时间,黑石盟被挡在楼家门外,废墟那边的挖掘没受到干扰。”
沈清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楼望和摇摇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揭开秘密。”
这句话说得硬邦邦的,像块没打磨的原石。但秦九真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玉麒麟又低吼了一声,站起身,甩了甩尾巴。它走到石壁边,用额头的玉甲碰了碰墙壁,石壁重新合拢,寻龙秘纹的光芒渐渐收敛。它回头看了三人一眼,金色竖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不是审视,而是告别。
然后它踏着无声的步子,消失在熔洞深处,只留下几点玉鳞的微光。
秦九真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我的天,这一路,比我在滇西挖矿十年加起来还刺激。”
沈清鸢在查看石龛里的玉简,楼望和靠在石台上,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子里把那张地图重新过了一遍。玉虚圣殿的位置,在昆仑玉墟的腹地,三面环山,一面是绝壁。唯一的入口是一条古河道,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从他们现在的位置过去,至少要走七天。加上休整,十天。
十天之内,仙姑玉镯能送到吗?
十天之内,夜沧澜的邪玉阵会布到什么程度?
十天之内,玉麒麟吃掉的邪玉残留,会不会在它体内反噬?
他睁开眼,发现秦九真正盯着他看。
“怎么了?”
“我在想,”秦九真摸了摸下巴,“你这人是不是天生就招大事?走到哪儿都出事,出什么事都和你有关。以前在滇西听老玉匠说,有一种人叫‘玉引’,天生和玉石有缘分,走到哪里都能碰到极品玉料,但也会引出一堆麻烦。你是不是就是这种命?”
楼望和想了想,笑了一下。
“可能是吧。”他说,“但我爹说过,玉这东西,从来不会平白无故找上一个人。它选你,是因为你扛得住。”
“扛不住呢?”
“扛不住,”楼望和低头看着掌心的红纹,“就变成下一个黑石盟。”
这话说得太沉了,秦九真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沈清鸢从石龛那边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块玉简:“这块玉简里记载了‘三玉同修’的法门。夜沧澜的伪透玉镜虽然不能打开圣殿,但他抽取的玉母能量已经足够让他实力暴涨。我们的三玉共鸣如果不稳定,对上了也是送死。”
楼望和接过玉简,透玉瞳一扫,大量信息涌入脑内。三玉同修,简单来说就是让三玉的能量频率调整到一致,形成共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需要同时调动透玉瞳的观察力、弥勒玉佛的净化力和仙姑玉镯的护玉力,缺一不可。稍有偏差,轻则反噬,重则三玉俱碎。
“等仙姑玉镯到了,我们就开始修。”他收起玉简。
沈清鸢点了点头。洞窟里安静下来,只有地下暗河的水声,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弹古琴。穹顶的玉石星光落了一地,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过了很久,秦九真忽然开口:“我们还有多少吃的?”
沈清鸢翻了翻背包:“压缩饼干够三天,水够两天。”
“那得省着点吃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楼望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吧,先出熔洞,找个地方扎营。这地方虽然安全,但太闷了,像被埋在地底下。”
“我们本来就在地底下。”秦九真撇嘴。
“所以才要出去。”
三人从石壁的缝隙原路返回。玉麒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了一排浅白的蹄印。楼望和沿着蹄印走了一段,发现蹄印拐进了一条岔道——那条岔道在来时没有。
“它去处理自己的事了。”沈清鸢说,“邪玉的残留还在它体内,它需要找个地方慢慢消化。”
楼望和点点头,没有多说。透玉瞳捕捉到蹄印尽头有一团模糊的金光,在一明一暗地闪烁,像一只疲惫的野兽蜷缩在暗处舔舐伤口。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走出熔洞的那一刻,三个人都愣住了。
外面是夜晚。
他们进洞的时候是白天,现在头顶是漫天繁星,又低又密,像撒了一把碎玉。空气冷冽清新,和熔洞里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秦九真贪婪地吸了几大口,咳了两声,骂道:“这什么鬼地方,连空气都稀薄。”
楼望和也在深呼吸,但他注意的不是空气,而是远处。
玉墟山脉的轮廓在星空下像一条卧龙,起伏绵延,最高处有三座山峰并列,中间那座山峰的轮廓,和地图上标注的玉虚圣殿位置完全吻合。
他盯着那座山峰,透玉瞳自行运转到极限。然后他看见了——山峰半腰的位置,有一片区域的星光落不下去,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那片区域周围,隐约有黑气缭绕。
是邪玉阵。
夜沧澜已经开始动手了。
沈清鸢也看见了。她握紧弥勒玉佛,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十天。我们只有十天。”
楼望和没说话,只是捏了捏口袋里的玉简。玉简温润如脂,和他掌心的红纹一接触,就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震颤。像在催促,也像在鼓励。
秦九真已经在一块避风的岩石后面开始搭帐篷了,嘴里嘟囔着压缩饼干太难吃之类的废话。楼望和走过去帮他,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帐篷才歪歪扭扭地立起来。
沈清鸢坐在火堆边——火是秦九真用打火石点的,烧的是从熔洞里带出来的干苔藓。火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深处藏得很深的疲倦。但她没有睡,只是抬头看着星空,嘴唇微微翕动,像在和谁说话。
可能是她死去的父亲。
可能是弥勒玉佛里的玉灵。
也可能,只是在跟自己说:撑住,还有十天。
楼望和把最后一根帐篷钉敲进土里,直起腰,也抬头看了看天。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碎玉铺成的路,从熔洞入口一直延伸到玉墟山脉深处。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玉行的规矩,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刻在命里的。”
命里有的,逃不掉。
命里没有的,求不来。
他的命,大概就是眼前这条路——麒麟引的路,玉母等的人,三玉共鸣的那道光。
注定不好走。
但他已经踩上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