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2章 洞里有只不讲理的畜生
第0582章 洞里有只不讲理的畜生 (第1/2页)火,到处都是火。
不是那种烧房子的火,是藏在石头里的火。岩浆在岩壁的裂缝里缓缓蠕动,像某种巨大怪兽的血管,把整个山洞映得通红。热浪一阵一阵地扑过来,烤得人脸皮发紧,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干了,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盐霜。
楼望和靠在岩壁上,喘得跟刚跑完十里地似的。
他的眼睛很疼。
自从进入这个该死的灼热熔洞,透玉瞳就像是被人拿针扎一样,一跳一跳地疼。洞里的玉髓确实不少,品质还都不错,可每一块都带着一股子暴烈的火气,用透玉瞳去看,就像直视太阳。
“还撑得住吗?”
沈清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发丝被汗水粘在额角,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她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沉静的光,在这片火光里显得格外清凉。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沈清鸢皱眉。
“我笑你。”楼望和抹了把脸上的汗,“明明自己都快烤熟了,还有闲心管我。”
“谁管你了。”沈清鸢别过脸去,“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带路。”
“放心,死不了。”楼望和站直了身子,“我爹说过,楼家的男人命硬。”
这话说得轻松,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溶洞越往里走越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紧。脚下的岩石滚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温度。秦九真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木棍,东敲敲西探探,像个探路的盲人。
“老秦,”楼望和喊了一声,“你那棍子都快烧着了,还探个屁啊。”
“你懂什么。”秦九真头也不回,“这地方的石头有的看着结实,踩上去就是个窟窿。老子这是在保你的小命。”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木棍戳到一处地面,噗的一声,棍子陷下去大半截。秦九真抽回棍子,那截木头已经焦黑,顶端还在冒烟。
“看见没?”秦九真把棍子举到楼望和面前晃了晃,“这就是不听老人言的下场。”
“你是老人?”沈清鸢在后面淡淡地说了一句。
秦九真噎了一下,讪讪地把棍子收回来:“打个比方嘛,沈姑娘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
三个人说说走走,倒也暂时忘了洞里的闷热。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
拐过一处狭窄的岩缝,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穹顶溶洞,少说有两三个篮球场那么大。洞顶垂下来无数钟乳石,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柄柄倒悬的赤红长剑。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趴着一头畜生。
那东西乍一看像是一块巨大的玉石,足有一人多高,通体赤红,表面流转着一层晶莹的光泽。可是仔细看,那玉石是有形状的——龙头、鹿角、狮眼、虎背、熊腰、蛇鳞、马蹄、牛尾。
玉麒麟。
楼望和咽了口唾沫。
“老秦,”他的声音干巴巴的,“你之前说古籍上记载,玉麒麟是龙渊玉母的守护兽,对吧?”
“对。”
“那古籍上有没有说,这畜生吃不吃人?”
秦九真想了想:“没提。”
“那现在呢?它想不想吃我们?”
“你自己看。”
楼望和当然看见了。
那头玉麒麟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不是红色的,而是一种幽幽的碧绿,像两块浸在井水里的翡翠。它盯着洞口的三个人,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三块石头。
可是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楼望和却觉得后背发凉。
有些东西,越平静越危险。
“别动。”沈清鸢低声说。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异常凝重。楼望和认识她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话。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弥勒玉佛在发热。”沈清鸢的手按在衣领下方,那里藏着那枚玉佩,“它在提醒我,这头玉麒麟身上有杀意。”
“杀意?”秦九真左右看看,“我怎么感觉不到?”
“因为你没戴玉佛。”楼望和替沈清鸢回答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玉麒麟。
那头畜生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站起来的玉麒麟比想象中更大,脊背几乎要碰到洞顶垂下来的钟乳石。它抖了抖身子,浑身玉质的鳞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是有人摇动了一串玉铃。
然后它朝他们走了过来。
不是跑,是走。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楼望和终于知道古籍上为什么叫它“守护兽”了。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不需要张牙舞爪,不需要咆哮嘶吼,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足够让人腿软。
“楼望和,”秦九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那个透玉瞳,能跟它沟通吗?”
“我试试。”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在双眼。
破虚玉瞳,开启。
金色的光芒从眼底渗出,视野骤然变化。洞壁的岩石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岩浆的流淌轨迹清晰可见。而那头玉麒麟——
那根本就不是玉。
在破虚玉瞳的视野里,玉麒麟的身体内部流动着一种奇异的光。那不是玉石该有的结构,而是活生生的、在呼吸的、在流转的生命能量。它的心脏位置有一团金色的光核,每一次跳动,都会将光芒输送到四肢百骸。
“这畜生,”楼望和喃喃地说,“它是有心跳的。”
“什么?”秦九真没听清。
“我说它有心跳!”楼望和的声音大了些,“它不是玉石变的,它是活的!从里到外都是活的!”
玉麒麟停住了脚步。
它歪了歪头,那双碧绿的眼睛盯着楼望和,似乎在打量他。然后它张开了嘴。
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不像狮子,不像老虎,不像任何一种楼望和听过的野兽叫声。那声音更像是一口古老的钟,被人从千年的沉睡中敲响,低沉、浑厚、带着穿透骨髓的共鸣。
楼望和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声,然后整条右臂开始发光。
是火玉髓。
他在灼热熔洞里收集的那些火玉髓碎片,此刻正在他的背包里发烫。那股热不是灼烧的疼,而是一种温温的、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和他的身体建立某种联系。
“它在跟我说话。”楼望和忽然说。
“什么?”秦九真和沈清鸢同时看向他。
“不是用语言。”楼望和皱着眉头,努力理解脑海中浮现的那些模糊意象,“是一种……感觉。很模糊,但我能感觉到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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