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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荷兰人的切割战术(感谢打不死的猪八戒盟主打赏)

第361章 荷兰人的切割战术(感谢打不死的猪八戒盟主打赏) (第1/2页)

烛龙号侧舷,一共十三门十八磅炮、十三门二十四磅炮,从船娓向船艄滚动齐射、依次开炮。炮口橘焰一瞬间将整个船体笼罩。
  
  加装新炮後,滚动齐射的後坐力明显提升,震颤感从船娓甲板开始,像一道波浪顺着甲板前涌,一波接一波拍来,持续、绵密的低频震动,从脚底板顺着腿骨传到胸腔,震得人牙床发酸、手脚发颤。船壳、甲板梁都发出一串令人牙酸的木材嘎吱声。
  
  烛龙号这种千吨巨物,甚至被後坐力推得向右舵横移,船体也一阵右倾,舵手甚至要左微舵回正船体。二十四磅炮炮口直径将近五寸,炮弹大的像柚子,单手根本抓不起来。
  
  这时代的舰船极少装载十八磅以上的重型舰炮,二十四磅炮通常用作岸防。
  
  而烛龙号将之布满了一层火炮甲板,一口气连射十三发,威力惊人至极。
  
  荷兰舰队左翼,领头的泽兰号连续中弹。
  
  哪怕隔着一百五十多步,林浅都能听到泽兰号船体中弹的巨响。
  
  每命中一发便有一声沉厚的「咚」,低频震动在海面上传播很远。
  
  从声音判断,泽兰号连中六炮,结结实实地打在其船头。
  
  每一发炮弹,都在其船艄砸出大团的木屑向四周飞射,六发炮弹累积下来,其船艄直接起了一团木粉形成的黄褐色雾,向船娓飘了十几米才消散。
  
  其中一发炮弹正中泽兰号前锚,锚链瞬间崩飞,上百斤的船锚重重砸落海面,激起滔天浪花,加上落在其船体两侧的炮弹,泽兰号周围海面,全是白色水柱。
  
  等水柱落下,硝烟微散,可见泽兰号船头已出现数个小坑,边缘木材崩裂翻起。
  
  泽兰号的船首像是一只红身金鬃的站立雄狮,此刻雄狮的脑袋被开了个大洞,一只利爪被轰断,落入水中,看起来分外凄惨。
  
  烛龙号全帆航行,毫无停滞,一轮齐射後继续向前,给後面的天元号让出身位。
  
  泽兰号离天元号最近,射击角度最正,又经受了天元号的一轮炮击。
  
  此时泽兰号的木板崩裂声和惨叫声已响成一团。
  
  「左前舷进水!快叫木匠来!」
  
  「拉紧支索!」
  
  「医生,医生,他腿断了,背他去底舱!」
  
  「该死!我们的船艄向敌,没办法还击!」
  
  说话的间隙,又有一连串密集的炮响从远处传来。
  
  了望手声嘶力竭地喊道:「敌舰炮击!」
  
  下一秒,本就千疮百孔的船头又遭到重击,水手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船艄传来剧烈震颤,木头开裂的吱呀声,舱室里模糊的惨叫,都顺着船体结构传过来。
  
  炮击刚结束,水手们还没等喘口气,便又听到了望手喊道:「链弹!左舷链弹!」
  
  话音刚落,就有急促破空的嗡嗡声传来,就像有大铁链在空中猛甩,船员们不用擡头,就能感受到一大片阴影来袭。
  
  接着泽兰号前桅被链弹覆盖,支索帆、帆索相继断裂,崩断绳缆有的和链弹缠到一块,有的像鞭子一样抽打上甲板。
  
  不时有帆缆手惨叫着从高空坠下,骨断筋折的巨响能顺着甲板清晰传到每一个水手耳中。
  
  有一名水手未及俯身,被链弹精准地命中脖子,就像被一柄巨型镰刀斩首,头颅飞了十余米,扑通一声掉进海中。
  
  其脖颈处伤口狰狞至极,鲜血喷了三四米高,屍体倒在地上时,还在不断喷血。
  
  还有三发链弹击中船舷,未能击穿,直接嵌在了船壳上,其响动反而比实心炮穿透还要惊人。混乱中,前桅转帆索被命中斩断,帆桁直接失控,泽兰号动力骤降,船艄还在左右横移打摆。水手长弯着腰对帆缆手咆哮道:「收起前帆,快收起前帆!」
  
  帆缆手正要往桅杆上爬,就听见了望手喊道:「链弹!左前舷……」
  
  片刻後,链弹呼啸而至,其中一发正中泽兰号主桅了望,了望手化作一滩稀碎血肉,从高空向甲板飘洒。
  
  海面上,大夏舰队的战列线还未完全展开,彼此首尾相隔七十步,共计二十三艘战舰,前後已绵延将近三四里。
  
  站在烛龙号船舰甲板向後看,海面上的柚木城墙直插天边,火炮从舰队侧舷伸出,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一轮滚动齐射,炮口火光能像火蛇一样在舰队侧舷蔓延,从首炮开炮接连不断到最後一门炮射击完毕,要用三四分钟,期间又有火炮装填完毕,继续发射。
  
  从远处看,大夏舰队的侧舷火力永不停息,就像一条横亘在海面周身缠绕火焰的巨龙。
  
  赫拉克勒斯号上,卢卡斯松看到这一幕,已知道自己掉入了林浅的陷阱。
  
  他如果是单船对敌,完全可以掉头回港,可是他的舰队有三十四艘船,笨重至极,敌前掉头,会整个舰队陷入混乱,最後被敌人逐个击沉。
  
  事到如今,懊悔已经没用,只有放手一搏。
  
  荷兰人是全世界最擅长航海的民族,而双方舰队的规模又相差无几,哪怕硬碰硬,霍建人也不是荷兰人的对手。
  
  想到此处,卢卡斯松一咬牙道:「船体回正,航向正北,我们冲上去!」
  
  此刻赫拉克勒斯号距敌战列线大约半链,也就是一百米左右。
  
  而大夏舰队以逸待劳,已先一步展开成战列线。
  
  此时荷兰舰队是三列纵队的追击队形,进行左满舵机动,战列线展开将非常缓慢,简直就是给敌人白打,倒不如将错就错,直接冲上去混战。
  
  只要撑过大夏舰队的T字头射击,荷兰舰队就能凭藉三列队形,将大夏舰队分割成四分,再集中优势火力,将敌舰逐个击沉!
  
  这种战术不是卢卡斯松拍脑袋想出来的,欧洲海军就常用这招克制战列线,还有个专门的名字,就叫「切割战术」或是「突破战术」。
  
  大约两百年後,在特拉法加角,英国海军中将纳尔逊就是用这一招打败了法西联合舰队。
  
  烛龙号上,了望手大喊道:「敌舰队五十步!」
  
  白浪仔下令更换霰弹清洗甲板,因为此时烛龙号已航行至泽兰号的侧舷,这个距离链弹不便展开,用霰弹正合适。
  
  而位於泽兰号船头的,则是破沧号,它正不停发射实心弹,从破沧号的角度,实心弹能一炮从船头贯穿至船娓,打准了,杀伤力比霰弹强得多。
  
  「轰!轰!轰……」
  
  一时间,烛龙、天元、郑和、淩沧、横沧、破沧,总共六艘战舰呈现一个半圆,集火泽兰号。一轮滚动齐射,算上露天甲板的小炮,开火的舰炮足有近两百门,从弗朗机炮到二十四磅炮,各色弹重的火炮,实心弹、链弹、霰弹应有尽有。
  
  而且双方离得近,各舰炮手也不再收力,全都进行速射。
  
  一时炮声接连不停,炮弹又准又狠,往泽兰号身上猛灌。
  
  其船侧的水柱又高又密,几乎能将整船挡住,中弹的咚咚闷响接连不绝,木板碎裂声叠加在一起,在隆隆炮声中也分外清晰。
  
  即便烛龙号与泽兰号侧舷相对,泽兰号的反击也寥寥。
  
  片刻後,只见水雾、浓烟、木屑之中火光一闪,接着火焰骤然增大,整个船体像被内部撑裂了一样,从中撕裂开。
  
  一股骇人巨响压过了海面上的一切巨响,漆黑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燃烧的木板、帆缆、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砸向海面。
  
  泽兰号的临时火药堆放处殉爆了,海面上被炸出一圈巨浪,其舰体从中一分为二,全都着了大火,幸存的荷兰水手纷纷跳海求生。
  
  火药库爆炸的巨响传播极远,就连巴达维亚都能隐约听见。
  
  巴达维亚棱堡城墙上,评议员们的脸色更差了。
  
  如果是卢卡斯松一边倒的碾压,应该是接舷战为主,而有火药库殉爆,说明战斗极其惨烈。见高脚玻璃杯空了,仆人倒满鲜红的葡萄酒。
  
  评议员范德米尔此时已是心烦意乱,他怒斥仆人道:「滚下去!」
  
  泽兰号爆炸後阻碍了航线,荷兰的西线舰队航速稍缓,而中线、东线仍硬顶着炮火向大夏战列线中突破。
  
  林浅沉声命令道:「准备左舵齐转!」
  
  白浪仔和白清都吓了一跳,白清以为是林浅口误提醒道:「王上,敌人要上来接舷,咱们该右舵齐转。」
  
  现在荷兰舰队在大夏舰队的左舷,左舵齐转就会迎头撞上去。
  
  不过迎头撞上,这正是林浅想要的效果,对付亚齐舰队,大夏舰队可以齐转机动,拉开距离放风筝。那是因为双方船只性能差距太大,桨帆船的桨手全速冲刺,顶多小半个时辰就没劲了。
  
  而荷兰战船的性能与大夏战船相差无几,齐转机动甩不开敌人。
  
  况且舰队越庞大,指挥越困难,与亚齐人决战时,大夏总共十四艘战船,而此时是二十三艘,几乎翻了一倍。
  
  传令的难度、执行命令的时间也翻倍上涨,再用齐转机动规避,就是异想天开。
  
  而林浅要做的,就是趁着舰队还未完全展开战列线与荷兰人对冲,避免把船艄船娓的弱点暴露给荷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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