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8 章 半夜惊醒
第 1698 章 半夜惊醒 (第2/2页)夜里还得竖着耳朵提防有人暗中窥探,他总感觉黑暗中有眼睛在盯着他,虽然他说不清那眼睛长在什么地方,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像是一条冰凉的蛇贴着脊背爬。
整个人瘦了一圈。颧骨的轮廓比半月前分明了许多,眼窝深陷,眼底泛着青黑,嘴唇干裂,像是被秋风吹枯的叶子。
他的脾气也跟着坏了十倍,前天因为茶凉了骂走了一个丫鬟,昨天因为门槛没擦干净踹翻了一个木盆。
今天傍晚,一个端菜的厨房小厮不小心把汤汁溅到了桌上,朱梓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就朝他扔过去,筷子擦着小厮的耳朵飞过去,啪的一声钉在门框上,把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王爷这几天,怕是要杀人。”厨房的老厨子悄悄跟吴泰说,“您可得劝劝。”
吴泰苦笑着摇头,心说我自己脑袋都快保不住了,还劝别人?
好不容易今夜湘王消停了些。
朱梓沐浴更衣后躺到榻上,王妃於氏替他掖好被角,又伸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按了一阵。
她的手指微凉,带着淡淡的桂花油香气,动作轻柔而熟练,像是在抚平一块皱巴巴的绸缎。
“王爷,别想那么多了。”
她的声音低柔,像是从远处飘来的丝竹声,“天大的事,明日再说。”
朱梓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於氏的手指在他太阳穴上画着圈,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一首无声的催眠曲。
他的意识像沉入深水一般,一点一点往下坠,往下坠,终于,在某个模糊的边界上,他滑进了睡眠。
然而,还不到半个时辰,“笃!笃!笃——!”三声急促的敲门响,骤然炸开。
那声音在深夜的死寂中炸裂开来,像是谁在他脑壳里敲了一记闷锤。
不是寻常的敲门,那种敲门有节奏,有分寸,敲三下停一停,等里面的回应。这不是。
这是擂门,是砸门,是一个人把全部的焦急和恐惧都攥在拳头上,一下接一下地往门板上砸,像是要把门板砸穿,把黑夜砸碎,把这潭王府里所有人的安宁都砸个稀巴烂。
朱梓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的右手条件反射般地探到枕下,摸到了那柄随身的短刀,那是他从小睡到大的习惯,刀不离身,连就寝时都压在枕下。
五指收紧,指节泛白,手腕一翻,刀刃已经抵在了虚空中。
他定了定神,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在王府寝殿,不是在刑场上,也不是在梦里。
心跳还在狂跳,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要从皮肉下面蹦出来。
那敲门声还在继续,非但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急,越来越密,先是“笃笃笃”的匀速。
后来变成了“笃笃笃笃笃”的连珠炮,最后变成了“笃笃笃笃笃笃笃笃——”的疯狂连击。
像是敲门之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耐心,只剩下本能的、绝望的、不顾一切的敲击。
身旁的於氏也被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睫毛颤了颤,皱着眉嘟囔了一句:“大半夜的……谁呀……”
声音含混柔软,带着没散尽的睡意,与这粗暴的敲门声格格不入,像是一朵花被暴风从枝头扯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