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94 章 谭王妃
第 1694 章 谭王妃 (第1/2页)灰是最后的。
最后的东西都不好看。
不好看可真实。
真实比好看重要。
重要在于它不会骗你。
帐幔里头,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动了几下。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潭王朱梓身形一歪,从王妃身上滚落下来,侧倒在床边。
一盏茶。
不到一盏茶。
一盏茶是多久?
煮一壶茶的时间。
喝茶的时间。
看两页书的时间。
说几句话的时间。
不够。
远远不够。
可够了,够让人失望了。
失望不需要时间长,一瞬就够了。
一瞬间的失望比一辈子的失望重。
重在于它太短了。
短得来不及挽回。
来不及挽回就结束了。
结束了就没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只刚跑完了一百里的马。
脸色苍白得吓人,白里透青,青里透灰,像一张被雨水泡烂了的纸。
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枕头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印子是湿的,湿的像泪。
不是泪,是汗。
汗比泪咸。
咸的东西苦。
苦的不是汗,是心。
他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动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空了。空了就瘫了。
瘫了就不想动了。
不想动了就躺着。
躺着比站着好。
站着得撑着,撑着累。
躺着不用撑。
不用撑就省力了。
省力是因为没力气了。
没力气了就算了。
算了就躺着。
躺着就想。
想就疼了。
朱梓这个人,说到底,是个被老天爷捉弄的人。
他生得好看。
是那种让女人看一眼就脸红的好看。
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十八岁以前是金陵城里最漂亮的皇子。
漂亮到什么程度?
漂亮到宫里的宫女看见他就脸红。
脸红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心动。
心动了就出事了。
出事了就完了。
完了就没有了。
好看有什么用?
好看救不了他。
漂亮的脸蛋不是铠甲,挡不住皮鞭。
皮鞭不在乎你漂不漂亮。
皮鞭只在乎你的皮。
皮好不好看不重要,皮够不够厚才重要。
他的皮薄。
薄得一鞭子就破。
破了就流血。
血流完了就疤。
疤留了一身。
一身疤的漂亮皇子,还不如一个不漂亮的。
他也不是不聪明。
他聪明,可他的聪明全用在歪门邪道上了。
正经事一件干不成,歪门邪道样样精通。
十四岁就在宫里偷香窃玉,十五岁把母妃的贴身丫鬟的肚子搞大了,十六岁跟宫女在御花园里被当场抓住。
每一次都是他爹朱元璋给他擦屁股。
擦完了打,打完了再擦。
擦到最后,朱元璋也不擦了,直接把他扔到了长沙,眼不见为净。
眼不见为净,可心不净。
心不净就还疼。
到了长沙之后,他更没人管了。
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在潭王府里撒了欢地折腾。
养猛兽、玩珍禽、修密道,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干什么都半途而废。
唯一坚持下来的,只有一件事。
恨。
恨是一种力气。
恨比爱持久。
爱会淡,恨不会。
恨烧不完,越烧越旺。
越旺越烧。
越烧越空了。
空了是因为恨把别的东西都烧光了。
烧光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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